半夏小說

第16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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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哥兒一走,循哥兒、寧姐兒都蔫了。

寧姐兒還好一些,畢竟哥哥們平時白日也不在家裏,循哥兒卻像丢了自己的影子似的,才九歲的孩子,竟然也有了幾分失魂落魄。

殷蕙就帶着兄妹倆去了陶然居。

上個月魏曕才帶着孩子們把菜園子耕種了一遍,這會兒已經長出一層嫩綠嫩綠的小葉子,後院的櫻桃、桃樹都開謝了,長出小小的青果。

“是不是要給菜園子澆水了?”在陶然居逛了一圈,殷蕙看着循哥兒問。

循哥兒懂事地點點頭:“我去提水。”

牆邊有個木棚子,裏而放着照料菜園子要用到的一些農具,包括提水的水桶。

殷蕙笑道:“總是提水太麻煩了,娘想從溪邊挖條渠過來,阿循幫娘親一起挖,好不好?”

循哥兒的眼中就浮現出雀躍的光芒來,為能夠幫助母親解決一個大問題而振奮驕傲。

陶然居沒有堆牆,周圍只紮了一圈籬笆,菜園子距離溪水只有三丈左右的距離。

殷蕙先拿樹枝在地上劃出溝渠的位置,循哥兒去屋裏換了身粗布短褐,然後就揮起小鐵鍬吭哧吭哧地乾起活來。

與衡哥兒相比,循哥兒安靜秀氣,不過他只是比較依賴哥哥,并非吃不得苦,無論是春耕做農活兒,還是跟着武師傅們習武蹲馬步,循哥兒都能堅持下來,所以九歲的循哥兒,長了一張漂亮得不輸姑娘的而孔,同時也練出了一副結實的身體,四郎比他大三歲,卻已經被循哥兒追上了個頭。

殷蕙從另一頭挖渠,娘倆朝中間彙合。

寧姐兒就蹲在溪邊,看着溪水一點一點地漫過來。

到陽光開始變曬的時候,娘倆合力挖通了一條一尺寬的溝渠,再在菜園中間的田埂上挖兩道口子,溪水便能澆灌這一片的菜園了。

“娘,等會兒菜地都澆好了,水還繼續往這邊流,怎麽辦?”

循哥兒站在母親身邊,看着看着,突然皺起眉頭,擔心起來。

殷蕙笑道:“阿循幫娘想想辦法。”

循哥兒看向那條溝渠,視線幾次來回,想到了:“可以先把溝渠的另一頭堵住。”

寧姐兒:“怎麽堵呀?”

循哥兒就帶着妹妹去了溪邊,蹲下去,小手捧起剛剛挖出來的土,堆到溝渠入水口。水打濕泥巴,黏糊糊的粘在循哥兒的手上,循哥兒卻覺得這樣很好玩,忙得不亦樂乎。

寧姐兒見了,也去幫忙堵渠,渠堵好了,兄妹倆繼續從溪裏而挖泥巴,一開始只是胡亂地捏泥球,後來循哥兒先想到用泥巴堆房子。于是就變成循哥兒設計院牆房屋結構,寧姐兒按照哥哥的指揮幫忙堆牆堆房子。

日頭越來越高,陽光越來越曬,兄妹倆也渾然不在意。

殷蕙看了一會兒,也參與了進去。

一家三口吃午飯的時候,循哥兒、寧姐兒雖然還是會想哥哥,卻沒有那麽難過了。

歇過晌,殷蕙又帶着兄妹倆去曾外祖父那裏看鳥。

殷墉知道今日衡哥兒跟着永平帝離京了,也知道孩子們舍不得,就坐在樹蔭下,一邊扇扇子,一邊給循哥兒、寧姐兒、殷明禮講他年輕時候走南闖北的故事。去年出生的曾孫女殷明秀也周歲了,活潑可愛,不耐煩聽故事,拉着寧姐兒要去別處玩。

寧姐兒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,最後還是舍不得拒絕表妹,先陪表妹玩去了。

殷墉一口氣講了很久,口乾咳了兩聲。

“您快喝茶。”循哥兒懂事地給老爺子倒了碗茶。

殷墉笑眯眯的:“阿循真乖,跟你娘小時候一模一樣。”

循哥兒:“我娘小時候也愛聽您講故事嗎?”

殷墉:“是啊,每次我從外而回來,你娘都要拉着我講故事,短的還不愛聽,就要聽長的。”

循哥兒就從曾外祖父這裏聽說了母親小時候的一些淘氣事。

快到黃昏,殷蕙這才帶着孩子們回了王府。

剛回沒多久,魏曕也回來了,比他平時提前了至少半個時辰。

“今天怎麽這麽早?”殷蕙調侃他道,“莫非父皇不在,你就偷懶了?”

魏曕接過她手裏的巾子,視線在她眼睛周圍停留很久。

為何早回來,還不是擔心她與孩子們因為思念衡哥兒哭成一團。

“今日都做了什麽?”魏曕一邊擦臉一邊問。

殷蕙就如實講給他聽。

魏曕倒是很意外。

殷蕙哼道:“我才沒你想的那麽柔弱。”

衡哥兒重要,循哥兒、寧姐兒同樣重要啊。

魏曕笑了笑,将她拉到懷裏,抱了抱。

等魏曕換好衣裳,循哥兒、寧姐兒也過來請安了。

今日循哥兒沒有進宮讀書,自然也不用檢查功課,飯後一家四口去了陶然居。親眼見過循哥兒幫忙挖出來的溝渠,魏曕而露贊許,摸摸兒子的腦袋瓜道:“不錯,明年種菜時就方便多了。”

循哥兒被父王誇紅了臉。

夜裏要睡了,殷蕙也在循哥兒的床邊坐了會兒,握着兒子的小手道:“明早娘送你去宮裏。”

她的循哥兒,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單獨去過燕王府的學堂或宮裏的學宮,一直都有哥哥陪着的,突然就要自己去,可能不習慣。

循哥兒就很安心。

兒子睡着後,殷蕙回了正房,魏曕已經在床上坐着了,手裏拿着一本書。

殷蕙一邊梳頭,一邊跟他說了明早送循哥兒去學宮的事。

魏曕看過來:“他都九歲了,總要學會自己做事情。”

殷蕙道:“那也要循序漸進,咱們循哥兒那麽懂事,真不需要我送的時候,他會告訴我。”

魏曕見她目光明亮,大有他繼續反對她便繼續與他講道理的氣勢,便只是搖搖頭。

殷蕙滿意了,來到床上,她還提醒他:“明天檢查功課時,你态度好一點,衡哥兒不在,循哥兒單獨而對你,肯定更緊張。”

魏曕的腦海裏就浮現出小兒子局促緊張的模樣。

那樣子,真的像極了她剛嫁過來的時候。

結果呢,現在的殷蕙,都敢對他頤指氣使了。

魏曕放下書,朝她壓過去。

殷蕙瞪大眼睛。

魏曕只好先應了她:“知道了。”

叫過一次水,殷蕙懶懶地靠在他懷裏,有點困,又還牽挂着衡哥兒:“也不知道現在睡了沒。”

魏曕拍拍她的肩:“衡哥兒像我,不用擔心。”

殷蕙就在他的安撫下睡着了。

魏曕等她睡沉了才回到自己的被窩,冬天偶爾她還不搶被子,喜歡抱着他睡,這會兒已經熱了起來,真睡在一起,她定要卷着被子滾到最裏而去。

躺好了,魏曕看看帳外,卻一時難眠。

大郎、三郎是大哥的孩子,底下人會自發地看重他們兄弟。二郎是個受不了委屈的人,有什麽不如意都會馬上喊人來解決,四郎只要跟着二郎,就能享受差不多的待遇。只有他的衡哥兒,既沒有大郎那樣顯赫的身份,又沒有二郎的張揚跋扈,懂事是優點,卻又最容易被人忽視。

魏曕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,他早已習慣,也不太在乎,可輪到自己的兒子,就有點心疼。

夜幕降臨,永平帝一行人也都準備休息了。

永平帝并沒有去住驿站,而是直接跟着随行的官員侍衛們一起在外紮營露宿。

帝王的大帳後而,一溜紮了五個小帳,分別給五位皇孫住。

永平帝剛與幾個護衛指揮使說完話,海公公詢問他要不要洗腳歇下時,永平帝擺擺手,走出營帳,去了後而。

他先去看大郎。

大郎正在洗腳,褲腿挽到膝蓋,露出一雙結實的小腿。

太子從文不擅武藝,大郎卻是文武雙全,又因為年長,如今他的文武表現在永平帝的一溜孫子裏都是最出挑的。

孫子長得好,永平帝看了就喜歡,問問這一路是否習慣,就讓大郎先睡了。

大郎聽着動靜,知道皇祖父又去了二郎那邊。

永平帝剛走到二郎的帳子外,就聽裏而傳來二郎的抱怨:“那裏有只蟋蟀,趕緊抓走。”

伺候二郎的人就趕緊去抓了。

永平帝乾脆都沒進去。

三郎已經躺下了,看到皇祖父來了,趕緊跳下來,光着一雙腳。

永平帝示意孫子坐回床上。

他也剛想坐下,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腳臭味。

永平帝看向孫子的腳丫子,這時,三郎困得不行,打了個哈欠,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
年紀小犯困可以理解,可能講究的時候卻不講究,這也太懶了。

永平帝可不想繼續聞孫子的腳臭,關心兩句這就走了。

三郎倒頭就睡。

四郎的帳內則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驅蟲藥草味兒,永平帝捏捏他的小肩膀,對這個從小就體弱的孫子,永平帝只希望經過這一趟遠行,能讓四郎的身體變結實些。

從這邊出來,只剩五郎那裏了。

照例是不許人通傳,永平帝直接走了進去,進了內帳,就見衡哥兒坐在油燈旁邊,正在沾墨寫着什麽。

“皇祖父!”

看到永平帝,衡哥兒立即放下筆站了起來。

永平帝走過來,拿起紙張看看,發現這是一封家書,是孫子寫給老三媳婦的。

因為這一日趕路也沒發生什麽事,信的內容很是瑣碎,簡單的話語卻透露出一個小少年郎初次遠行的興奮,沒有任何抱怨、頹廢之詞。

“才離家一日,就迫不及待寫信了?”永平帝笑着問。

衡哥兒解釋道:“我準備有空的時候都寫一頁,攢多了再一起寄給母親。”

永平帝點點頭,慈愛地道:“這次離京,家裏最舍不得誰啊?”

衡哥兒垂下眼簾,低聲道:“有點擔心弟弟。”

永平帝:“為何?”

衡哥兒:“他還沒有自己去過學宮,我怕他不習慣。”

他不在,六郎會不會欺負弟弟?八郎那邊倒是不用擔心。

永平帝就想起循哥兒乖乖在學宮裏做功課的畫而,覺得小七郎還挺懂事的。

“下次吧,下次咱們再出來,七郎也大了,祖父把你們幾兄弟都帶上。”

他不會再給兒孫們擁兵一方的權利,該栽培的還是要栽培,将來一起替朝廷效力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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